乌以灵从草席上坐起来时,蓝布衫已经站在门口了,侧着耳,像在数那阵声响之间隔了多少息。
“出事了。”
“什么事?”
“不知道。但敲锣的人,是从北边过来的。”
她们走到院子里时,其他几间屋的人也陆续出来了。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石楼那边,有一盏灯还没灭,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突兀。灰衣老人从矮墙外走进来,手里没有拿竹杖。
“所有人去前院集合,带上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
“不知道。管事的让去的。”
乌以灵走回屋,把包袱系好。那截红绳还系在腕间,她收紧了一道。
走出院门时,她看见殷渡站在矮墙外的槐树下,侧着脸,像在听风里有没有多余的声音。她没有停下脚步,可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像在确认她还在队伍里。
前院已经站了不少人。她认出其中一些面孔——送饭的女人,劈柴的男人,那个曾经送过纸船的年轻女人。
管事的站在石楼门前的台阶上,面色沉得像一块被水泡透的旧木。
“昨晚有人进了藏物室。丢了一样东西。在找回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这座岛。”
没有人出声。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动他衣摆。
“你们当中,谁在昨晚子时到寅时之间,没有待在屋里?”
管事的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乌以灵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没有人应声。
他等了一会儿,像是早就料到不会有人认领那道缺口,转身走入石楼。
台阶上只剩一盏还亮着的灯,和一截被风吹熄了又被人重新点上的残芯。
回住处的路上,她发现有人走在她后面,不远不近。
乌以灵没有回头,只是放慢脚步,侧身让过一丛低矮的灌木。那个人也放慢了脚步,和她之间始终保持着相同的间隔。
“那人还在后面吗?”蓝布衫问。
“还在。”
“你没打算甩掉她?”
“不是她。”
乌以灵侧过头,目光越过灌木丛,落在更远的一棵枯树旁——那里站着另一个人,背对着她们。
她认出了那道疤。放慢脚步,跟着走到了拐角处。
回到住处后,蓝布衫关上门,压低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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