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门板合得严丝合缝,没有门环。她前面的轿子里已经有人被引上石阶,那身青布衣在暗光里几乎和门板融为一体。
轮到她了。
她没有回头,跟着前面那道模糊的背影,跨过门槛。
门在她身后合拢时,那扇门合拢的声音和普通木门不同,更像一扇铁皮包过的旧门,被反复开合太多次,铰链已经沉默了。
她被带进一间偏厅,厅里点着一盏灯。
厅中站着七个穿红嫁衣的新娘,人比之前在祠堂多了,站成一排。她看了一眼,有高有矮,都垂着眼。
她感觉到其中一个人的呼吸比其他人短,像一直闭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放出来——不是害怕,是在辨认。
有人递给她一件红嫁衣,布料很厚。她换好嫁衣时,那件旧青布衣被收走。
她站在七个新娘中间,忽然觉得手心空了,腰间的刀鞘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摘走的。
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门被推开了。
她没有抬头,可她能感觉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气息与之前那些抬轿、系绳的人都不同。那人没有走进一步,也没有开口。
一阵风从他身后灌进厅来,吹得灯焰弯折。
然后门又合上了。没有名字,没有解释,也没有一句吩咐。
乌以灵站在七个穿红衣的人中间,像一道还没有被翻到正确页数的折痕。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被问到,也不知道问话的人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她只知道,那件红嫁衣的腰线收得很紧,几乎贴住她最后一根肋骨——像是量身定做的。
她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被填进那件嫁衣的轮廓里。
她站在那排红衣新娘中间,等着那扇门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