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和坐在她旁边,没有催她,也没有问她在看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把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水面上。
那目光不算平静,像一池被风吹起细浪的水——没有波澜,却也没有完全沉下来。
船行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到了临安。
他们上了岸,穿过城门,沿着一条长街走了大约两刻钟,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前。
门脸小,檐下挂着两串干辣椒,像寻常人家的晒台。
任景和要了一间房,上楼,关上门,把账册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乌以灵站在旁边,也低头看那些字。她看到中间一页时停了一下,指着一行字。
“这笔银子,也经过崔德茂的手。”
任景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崔德茂是皇后的人,也是柳氏牵线递过去的。但账上写的‘渡口’这个人,代号不是崔德茂,是另一个人。”
“谁?”
“没写名字。可这笔银子是从秦账房手里出去的,秦账房在中风前最后一个经手的人,姓王。”
乌以灵的手指顿了一下。
“王郎中?”
“对。王郎中。可王郎中已经在牢里了,审他的时候,他没提过这笔银子。”
任景和合上账册,“所以这笔银子还在水下。”
窗外传来街上的叫卖声,卖糖人的老头扯着嗓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又脆又亮,像把整个午后都穿了起来。
乌以灵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账册的封皮上。
她挪开目光,“那我们把它捞上来。”
任景和看着她,那个念头像一尾鱼,沉在水底,还没露头。
“秦账房给我们的这本册子,是整个案子最后一块拼图。可拼图拼好了,拼出来的人不一定是我们想看到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轻,“之乐,你做好准备了?”
“做好准备了。”
她没有说“不怕”,可她的语气比“不怕”更沉一些,像是在回答一个她早已想过很多次的问题。
傍晚,他们离开客栈,去了临安府衙。
任景和没有走正门,绕到后巷,敲了一扇小门。
门开了,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探出身来,看见任景和,愣了一下。
“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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