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放在膝盖上。
屋檐下的风铃响了两声,又静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看到风铃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只灰色的小蛾,贴着铃壁,一动不动,像在听。
第二天一早,任景和去了码头。午时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船票。
“去江南的船。明天就走。”
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那笔银子在哪”,她知道他查了,也查到了。她只是站起来,走进里屋,开始收拾东西。包袱不大,几件换洗衣裳,两支簪子,那把匕首。她把包袱打好结,放在桌角。
“六郎。”
“嗯。”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走过来,把桌上那支旧簪子拿起来,替她插进发间。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廓,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第二天清晨,两个人上了船。
江面是灰绿的,靠岸处泛着黄色的浊沫。水很深,也安静,有一种沉沉的、不太健康的安静。
船不大,沿着江岸向南行了两日,入了江南水道。
两岸的景色渐渐柔和起来,田埂上栽着桑树,枝头刚冒新芽。路边偶尔有洗衣的妇人蹲在水边,木杵砸在青石上,声声远,又稳稳地落回水里。
第三天傍晚,船在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靠岸。
镇子不大,沿着一条小河延伸出去,两岸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墙根爬着青苔。
任景和下了船,没有急着进镇,站在码头看了一会儿。
河对岸有一棵老柳树,树干歪向水面,垂下的枝条扫着水,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笔银子,最后经手的人住在这里。”他说。
“谁?”
“一个姓秦的账房。以前在任家做过事,后来去了江南。齐王的银子,是从他手里过的。他人还在,可已经中风了。话说不清楚,手也写不了字。”
她把手里的行李换了一只手,“那他还能开口吗?”
“影说他还能点头摇头,不指望从他嘴里拿到多少东西。但他手里还有一册私账,藏在他床板底下。”
她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沿着河边那条青石板路走进镇子。
镇上的房子密密地挨着,檐角相接,天色晚了,暮色从屋脊上漫下来,把石板路染成暗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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