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血已经凝了,黑红色的,粘在衣裳上。她伸出手,摸了摸伤口,疼的,可她不在乎。
“主子——”似云扑过来,哭着给她包扎。
乌以灵没有动。她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任景和的脸。
他答应赐婚了,她逼他的。她知道他会答应,因为他不忍心看她死。他舍不得她死,可她要他娶别人。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走吧。”她说,“回姑苏。”
马车动起来,咕噜咕噜地往前走。她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知道,路在脚下。
走了两天,到了姑苏。
老宅的门关着,门口的石阶上落了一层灰。
乌以灵推开门,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娘亲不在,邻居说她去乡下了,说是去一个远房亲戚家住几天。
乌以灵没有去找母亲。她让李妈妈收拾了屋子,住下来。
每天早起,打扫院子,给枣树浇水。午后坐在廊下,读佛经,读到眼睛酸涩。傍晚在巷子里走走,看那些老房子,看那些青石板路。
日子过得很慢,慢得像水。可水终究会流走。
第七天,有人敲门。
乌以灵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手里拎着一个包袱。她的眉眼很清秀,可眼底有风霜,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请问,这里是乌府吗?”女子的声音很好听,软糯糯的,带着姑苏口音。
“是。你找谁?”
“我找乌以灵。”
乌以灵愣了一下。
“我就是。你是谁?”
女子低下头,从包袱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乌以灵接过信,展开。
信是影写的,字迹潦草:“这是任家走失的小女儿,任盈盈。当年战乱,被人拐走,卖到南方。我找到她,送她回来。交给你了。”
乌以灵的手在发抖。她看着那个女子,看着她眉眼里和任百川如出一辙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