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
“之乐,你变了。”
“人都会变。”她转过身,看着他,“六郎,你别总说这句话了。我不喜欢听。”
“那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说——你在牢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任景和沉默了片刻。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棵小海棠。
“一开始,他们不给我吃饭。一天一碗水,饿得眼冒金星。后来审我,问北伐粮草的事。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就用刑。烙铁烫胸口,我昏过去三次。”
乌以灵的手在发抖。
“有一天,影来了。他跟牢头说了几句话,牢头就不打我了。饭也给吃了,药也给换了。”任景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问我,想不想出去。我说想。他说,想出去就得等。等圣上想通了。”
“后来呢?”
“后来,崔德茂来了。他说,有人给他传了话,让他在圣上面前替你爹翻案。他照做了。圣上犹豫了好几天,最后准了。”
乌以灵低下头。“那个人是我。”
任景和看着她。“你找的崔德茂?”
“嗯。他小舅子欠了赌债,我买了他小舅子的债。他怕他老婆,他老婆怕她弟弟。一环扣一环。”
任景和看着她,看了很久。“之乐,你比我狠。”
“不是狠。是没有别的办法。”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小海棠。花苞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点头。
“六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府。养伤。等北境的消息。圣上说了,北境一开战,我就出征。”
“带兵?”
“带兵。任家的旧部,还有一些。”
乌以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六郎,你出征之前,我跟任景舟和离。”
任景和抬起头,看着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早该做了。”
“他答应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我有办法。”
任景和没有追问。他站起来,伸出手。“之乐,跟我回府。”
乌以灵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凉的,可她不在乎。她握紧了。
两个人走出家庙的门。巷子很长,弯弯曲曲的。他们并肩走着,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中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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