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少夫人,您说。”
“纸、笔、墨,多一些。再帮我找一张京城的地图,越大越好。”
婆子应了。乌以灵接过汤碗,喝了。是姜汤,辣的,辣得她直皱眉。她把碗还给婆子,走回厢房,没有点灯,坐在黑暗中。
她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名字、那些事、那些线。她把它们拆开,又拼起来;拼起来,又拆开。拆到第七遍的时候,她找到了那条最细的线——周正清。
他是圣上的人,可他两头通风。他告诉任景和有人盯着,又告诉崔德茂任景和在哪。
这不是两头下注,是两头牵制。他在替圣上办一件事——拖。拖到圣上做决定。拖到皇后让步。拖到任景和认输。
可任景和没有认输。他还在牢里,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她睁开眼,站起来,走到桌前,点灯。铺开那张纸,在名单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周正清——圣上的棋子,也是皇后的棋子。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利用。”
写完,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墨迹未干,在灯下泛着光。
第二天,婆子找来了地图。很大,铺在桌上,占了大半张桌面。
地图上画着京城的街道、城门、官署、寺庙。乌以灵趴在地图上,用手指一条街一条街地描。从侯府到刑部,从刑部到皇城司,从皇城司到宫门。她把每条路都记住了,闭上眼睛能在脑子里走一遍。
“王妈妈,帮我找一个人。”
“谁?”
“向伯庸。他住在城东的破庙里,还活着。”
婆子应了,转身出去。乌以灵继续看地图,看到晌午,眼睛酸涩,抬起头,揉了揉眼。窗外那棵小海棠的叶子又大了一些,在风里晃。
向伯庸是下午来的。他拄着一根木棍,右臂还缠着纱布,脸色灰白,走一步喘一下。乌以灵扶他坐下,给他倒了一碗水。他接过去,一口气喝了。
“少夫人,你找我。”
“向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那个穿月白僧袍的人——影,他还在京城吗?”
向伯庸放下碗,看着她。“你想找他?”
“想。他欠我一个答案。”
“他不会给你答案。他只会给你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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