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在自责?”乌以灵愣了一下。
“因为……你每次自责,就会埋头看手。”
乌以灵把手缩进袖子里。他没有睁眼,可他什么都知道。
院子里,光头大汉带着手下在发粥。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可灾民们还是排着队,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没有人抢,没有人闹。
不是因为他们不饿,是因为饿到极致的人,连抢的力气都没有。
孙况走过来,蹲在任景和旁边。
“将军,粮食还能撑两天。两天后,什么都没了。”
任景和睁开眼,“朝廷的赈灾粮呢?”
“路断了,运不过来。”
任景和沉默了片刻,便做下抉择,“从明天开始,每人每天减半。老人孩子优先。”
孙况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乌以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粮食不够,药也不够,退烧的柴胡和黄芩还是慧明从后院翻出来的,只剩那一点了。
张医师说,任景和的烧退了又烧,反反复复,是因为伤口感染了。
伤口在右臂,被房梁砸的那一下,骨头没事,皮肉烂了,化脓了。
张医师用刀把腐肉刮掉,任景和咬着牙,一声没吭。乌以灵在旁边看着,手在发抖。
“别看了。”
“我要看。”乌以灵固执的没有移开目光。
张医师把腐肉刮干净,撒上药粉,用纱布缠好。
“明天还得换药。”
“药还够吗?”乌以灵问。
“够他用的。别人就不够了。”
乌以灵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后院药房,翻了一遍。
药架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包干枯的草药,她认不出是什么。她站在药架前,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格子,忽然觉得很无力。她连药都弄不到,连他都救不了。
“少夫人。”慧明站在门口,双手合十。
“慧明师父。”
“后山有一片草药,可路被水淹了,过不去。”慧明走进来,“贫僧在想,等水退一些,可以绕道过去。”
“水什么时候能退?”
慧明摇了摇头,“不知道。”
乌以灵咬了咬嘴唇,“慧明师父,把路线告诉我。我去。”
“不行。太危险。”
“我爹在大牢里,我差点死在牢里。我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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