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以灵心里算了一下距离——从庄子上到庙这里,走大路得两里地,绕山路得翻一个小坡。
任平江一个病秧子,翻山越岭地跑过来,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你不该来的。”她说。
“你已经来了。”他说。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外面雨声还在响,可庙里忽然安静了。
孙况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乌以灵用布条按着,手已经开始发抖。
她不知道这样按下去有没有用,可她知道不能松手。
似云在旁边举着火折子——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干干的,一打就着,像是一直有人放在这里备用的。
火光映在墙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任平江靠在墙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小赵蹲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似云跪在乌以灵旁边,手里举着火折子,一动不敢动。
雨又下了一个时辰,才彻底小了。
从“倒”变成了“飘”,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云端筛面粉。天也暗了,不是乌云压顶的暗,是真到了黄昏。
任平江睁开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说了一句:“今晚回不去了。”
没有人反驳。
路被泥石流堵了,马车也翻了,孙况还伤着腿。能活着到这座庙里,已经是万幸。
小赵在柴房找到了一些干柴,堆在角落里,没有被雨淋到。似云生了火,火光照亮了整间殿。湿衣裳脱下来搭在火上烤,白气蒸腾,像庙里起了雾。
孙况被安置在火堆旁边,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可人还没醒。任平江从他身边把刀抽出来——就是孙况随身带着的那把短刀,黑皮鞘,刀柄磨得发亮。他把刀放在自己身侧,离手不过半寸。
乌以灵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明白了。
他不是怕,是防。这座庙不是任家的地盘,庄子上的人也不全是善茬,谁知道夜里会来什么。
似云从柴房翻出几个破碗,用水冲了冲,从锅里倒了些雨水,架在火上烧。
水烧开了,她把李妈妈做的卤蛋剥了壳,泡在热水里,端给乌以灵。
“主子,吃点热的。”
乌以灵接过碗,碗是破的,热水从裂缝里渗出来,烫了她的手。
她没有松手,低头喝了一口。水是淡的,带着铁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