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以灵缩在似云的怀中,口中依旧呜咽。
声音细碎而含混,断不成章。
她的意识被药性搅得七零八落,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薄雾,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浸透的宣纸。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
任平江以她从未见过的身手,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一脚踢飞。那一脚又快又狠,带着劲风与杀意。紧跟着,熟悉的温度传来……那双她做鬼时看了无数次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把她从深渊里捞了回来。
是他。
是任六郎。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广禅寺佛前,她跪在冰冷的砖地上,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菩萨不会来救我了”……血从身下渗出来,和着雨水,红湿一片。
可耳畔传来一声声的——
“我会。”
“我会。”
“我会。”
……
那不是菩萨。
是他任六郎。
远处传来一阵躁动。
原来是小丫头们打着灯笼寻了过来,橘黄色的光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
打头进来的两位姐姐瞧着面生,但看衣服的样式倒是像秦夫人房里的——鹅黄色的比甲,藏青色的棉裙,腰间系着丝绦,走起路来环佩叮当,是花满园才有的排场。
没等乌以灵睁眼细瞧,如月慌慌张张挤进屋内。
她的头发上沾着雪粒子,鼻尖冻得通红,嘴唇发紫,显然是在风雪里跑了不短的路程。
张嘴便道:“主子久等了,雪天路滑奴婢一时迷了路。好在似云一直有陪着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她不是来晚了,是迷路了;主子不是一个人,是有人陪着的。一句话,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了。
这边跟她禀告完,转而又朝向身后的那群丫头说道:“姐姐们,这是来避风雪吗?还是说如我一样迷了路呢?”如月的声音带着些南方独有的温软,又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在寒暄。
可哪真这么容易就糊弄了,进屋的这些丫头们身上都是领了命的。她们才不是迷路,更不是避风雪。
她们是来找事的!
最后进来的那个小丫头,突然捂着嘴惊叫道:“啊,姐姐们快看呐,这里有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躺在角落……这这这,这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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