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站在那里,日光从东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道落在石板地上。她看着凌霜把那枚银灰色的金属片别回本子封皮上,看着金属片在日光里流转着一层极淡的虹彩光泽,忽然觉得秋鸣坡那个她在昨天才第一次听说的地名,此刻变得具体了起来——那片灰白色的不长草的坡地,那道干涸的旧河床,沟底采出来的沉积物,以及沉积物里封着的那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细线。这些东西像拼图碎片一样散落在不同的时间点上——四十年前的测绘,前天晚上的翻找,昨天白天的地图标记,今天早晨的训练。凌霜把这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拼着,等她看见的时候已经拼出了一个轮廓。
“今天的安排是什么?“她问。
“上午你去哨塔二楼的资料室整理昨天和今天的观测记录,把泉眼微光的时间线、虎头崖冷水潭的水温感知记录、以及刚才你体内界墙的形态变化数据全部录入统一的表格里。“凌霜把硬皮本收进衣兜,“下午我去一趟虎头崖方向,在冷水潭和泉眼之间做一次分段地温测量。明天去秋鸣坡,你跟我一起。“
叶澜点点头。凌霜说完就转身朝院门外走了,脚步很快,深灰色的背影在日光里穿过院子走向大门,在门槛处微微侧了一下身避过门框上垂下来的那根干枯的藤蔓,然后就消失在门外了。
她在后院站了一会儿,日光已经把石板地晒得微微发烫了。她弯腰用手指碰了一下地面上的白灰框线,线迹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晨露打湿过的地方被日头一晒起了浅浅的裂纹。她直起身往哨塔走去。
哨塔二楼的资料室她之前只进去过一次。推开那扇暗红色的木门,迎面是一股旧纸页和干燥木材混合的气味,光线从北墙上一扇狭长的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斜斜的光梯。房间不大,三面墙都摆着顶到天花板的木质书架,书架上密密匝匝地摞着各种尺寸的簿册和卷宗,有的书脊上用墨笔标注了年份,有的贴了褪色的标签纸,还有的什么标记也没有,只是孤零零地插在架子上的缝隙里。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橡木桌,桌面上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区域,上面放着一沓空白的表格纸和几支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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