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塔的轮廓在前方出现了，塔顶的灵能灯在薄暮里已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团悬浮在塔尖上方，像一枚被固定在半空中的灯笼。他们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苏婉儿正站在门廊下朝外张望，看见他们回来了便转身进了屋里，叶澜听见灶台边响起碗碟碰撞的声音和周野说了一句什么。她走进院子的时候闻到饭菜的香气从厅堂里飘出来——是蒸鱼的鲜味混合着葱姜的热气，还有米饭的清香。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裤腿上的泥简单拍了拍，又拧了一下裤脚上滴答的水。凌霜已经进屋了，她在院子里听见他把地图摊开在桌面上的声音和周野问他“怎么样“的声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体内的两种灵能在晚饭前的安静中各安其位——金色的在丹田缓缓亮着，灰的在胸腹交界处稳稳铺着，中间那道墙被今天的经历“压实“过之后更加明晰了，像一间屋子在装修之后被重新划清了功能分区。
她走进厅堂。桌上摆了四副碗筷，蒸鱼在碟子里冒着热气，表面铺着姜丝和葱段，旁边是一盆清炒藕片和一碟酱萝卜。苏婉儿把最后一只汤碗端出来——是冬瓜汤，汤面飘着虾皮和几片紫菜。叶澜在桌边坐下来接过筷子，低头夹了一筷子鱼肉。鱼肉嫩滑，咸淡适中，蒸鱼的汤汁渗进饭粒里让米饭多了一层鲜味。
吃饭的时候大家没有多说话。周野偶尔说一句今天的鱼获情况，苏婉儿应了两句，凌霜低头吃饭时不时用筷子尖在桌面上画个圈又抹掉，像是在桌面上默记着什么。叶澜安静地吃着饭，感觉到体内两股灵能在暖热的饭食和安静的厅堂灯光里保持着稳定的状态。碗碟被收走之后苏婉儿照例去灶台边洗碗，水声哗哗响着。周野端了两条小鱼去后院门口换水，院子里传来木盆被搁在石板上的钝响。
凌霜把地图摊在桌上，用铅笔在三个点之间重新描了一遍线，描完之后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泉眼——冷水潭——灰沟，三角闭合，地脉交汇。“他把铅笔放下，抬头看向叶澜：“你今晚去哨塔顶楼做一次夜间观察，对着泉眼方向记录金色微光从无到有、从暗到亮、再从亮到暗的整个变化过程。时间不限，记录到它彻底熄灭为止。“
叶澜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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