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继续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急切
“校长!是有人要害我啊!是有人在您面前进谗言,把我从华北抓来关着,我冤枉啊校长!”
钱大钧站在一旁,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鞋尖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他不想让汤恩伯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因为这个时候如果汤恩伯发现他嘴角抽了一下,以汤恩伯的性子,他回到小楼里很可能调整一下骂人的时间安排——一个小时骂陆诚,再分出一个小时来骂他。
他可不想成为汤恩伯日程表上的第二个固定项目。
常凯申的目光在汤恩伯脸上扫过。
从深陷的眼窝,到凸出的颧骨,再到那件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的军装。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汤恩伯了,当时的汤恩伯身板挺直,声如洪钟,指节敲在地图上能把铅笔震得跳起来。
现在的汤恩伯瘦得像一根被风干了的老竹子,军装穿在身上空空荡荡,只有那双眼珠子还是亮的。
常凯申夹用筷子朝汤恩伯旁边的椅子挥了一下,含糊地说了句
“坐下。”
汤恩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校长会这么平静。他赶紧拉开椅子,屁股刚沾上椅面,常凯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迟延军机。”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该杀。”
汤恩伯的屁股像是被椅子烫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弹起来,身子往前一倾顺势就要往地上跪。
钱大钧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去架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住。
汤恩伯侧过头瞥了钱大钧一眼,嘴唇扯动了一下,然后又拧回头去看着常凯申,眼眶里的红又深了一层。
“校长!”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死不足惜!我汤恩伯这条命早就是校长的了,校长要我死,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我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法为校长分忧,我不甘心啊校长!华北的仗还没打完,我的部队还在前线!让我戴罪立功吧校长!我就是死在战场上,也比死在南京好啊!”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常凯申靠在椅背上,右手搁在桌沿,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他看着汤恩伯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
“行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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