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官邸的时候,常凯申正站在书房窗户前发愁。
南京的秋天,叶子已经黄了一大片,风一吹就往下掉。
宋美龄把孔祥熙那批磺胺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说大姐夫愿意出面,下月底之前第一批能上岸。
常凯申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认识孔祥熙这么年了,知道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只为了帮忙,但眼下他没时间在这个问题上多耗——前线的问题比药品渠道更大。
支援陈诚的命令已经拟好了。
常凯申走到书桌边,低头看着摊开的一张地图。地图正中是上海市区及周边各镇的防线标示,杨行和刘行两个地名旁边画了两个黑叉,广福的外围用铅笔圈了一个圈,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苏州河的位置被用蓝颜色划了一道横线,河西岸顺着公路网拉出了几条虚线——那是通向南京和杭州的补给线路。他把手背在身后,又抽出来压在桌沿上,拇指一下一下地磕着桌面。
第十五集团军的阵地在张华浜、杨行接连被突破后,防线已经向内凹陷。
第九师团和四十四旅团合计五万多人,把陈诚手里残存的兵力推得节节后退。
现在广福成了决定性的位置,如果广福再丢,缺口将继续扩大,日军的坦克就能从公路上直插苏州河西岸,截断上海市区与后方的联系。
能让陈诚说出“危殆”二字,情况已经非常紧急了。
而陆诚传来的消息更是多加了一层隐忧。
第三师团已经从嘉定方向撤退,很可能从北侧加入第九师团的攻势。
那就不是一个师团加一个旅团的问题,而是两个完整的师团同时向西推进,总兵力将达到七万余人,这等于在战线的西翼上架了两把刀,一把从正面压过来,另一把准备从侧面捅进去。
常凯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几秒钟,墨水在笔尖上聚成小小一滴,然后落了下去。
第一军军长胡宗南。
这是他手里攥了很久的一张牌。
第一军是他的起家部队,下辖第一师、第七十八师,兵员足额,装备精良,全军上下都是黄埔的底子。
把他调到上海战场,就等于把自己的老本投进了前线大熔炉里。
他在黄埔这么多年,手下几个最亲近的学生——胡宗南是排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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