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面向您表示敬意。”
陆诚拿起最上面那张请柬,翻开看了一眼。
烫金的字,红绸的封面,上面写着恭请陆副总指挥光临某某酒会。
他把请柬合上,扔回桌上。然后又拿起第二张——同样的烫金字,同样的红绸封面,只是主办方的名字从何部长换成了宋部长。
他把第二张也扔回去,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没点亮的吊灯。
窗外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应该就在不远,飘进院子里时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听出是一首节奏欢快的曲子。
大概是哪个公馆在开舞会。
南京的夜生活一如既往地热闹,秦淮河上的画舫灯影、鼓楼旁边的酒宴觥筹、中山路上来来往往的小轿车——这座城市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战争的脚步正在从华北和华东两个方向同时逼近。
他想起丰台外围的阵地上,关麟徵蹲在战壕里用手扒开浮土检查机枪掩体的深度,旁边的士兵们沉默地挖着工事,工兵锹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想起高碑店镇口那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一四三师团长,用嘶哑的嗓子对部下喊“各连进入阵地”。
然后他听见窗外传来的那首曲子,那个遥远的舞会上的欢快旋律,觉得那声音陌生得刺耳。
那些达官显贵大概正端着酒杯在舞池边上寒暄,对着前线将士的牺牲表示“深切的敬意”,然后继续喝酒。
杯中美酒,皆是鲜血。
“都拒了。”陆诚把请柬推开,站起身来,“我马上就去句容。告诉他们——我没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