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的钱不能明着往重庆淌,至少现在不能。
农业市场那边倒是省心。
廖永立是他一手扶起来的,从湘西的粮食基地,到现在开始逐步向重庆发展。
农业这一块他不用发愁,只要能理顺流通渠道,农业税收和市易抽成就是一笔细水长流的钱。但这笔钱来得慢,要养部队,远远不够。
廖永立的资金太少,盘子太小。
还需要一笔钱。一笔不扎眼、不惹事、又能在短时间内撑起摊子的钱。
陆诚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人选。
不能和南京有任何瓜葛,不能在重庆有任何既得利益,不能有军阀背景——最好是纯粹的商人,但实力要够,胆子要大,敢在别人不敢下注的时候下注。
他忽然想起了香港。
准确地说,想起了林振宇。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陆诚在北伐时负了伤,被送到香港休养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他还没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重庆公署长官的名头还远在天边,他只是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年轻军官,身上缠着绷带,在香港半山的疗养院里百无聊赖地养伤。
就是在那里,他认识了林振宇。
陆诚离开香港的时候,林振宇送了他一程,临别时留了一个地址和一句话:“仲明兄,将来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封信就够了。”
现在,他需要林振宇。
陆诚拿起笔,亲自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简短而郑重,没有画大饼,没有空许诺,只是如实讲了重庆的局面,讲了川南的资源,讲了他要干的事。
他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话:“若信得过我陆仲明,重庆有你的位置。”
信封好之后,他叫人把邓超找了来。
陆诚把信交到他手里,没有多余的话:
“你以回南昌探亲的名义出发,到了南昌以后转道去香港。按这个地址找到林家少爷林振宇,把信亲手交给他。见了面以后,把重庆的真实情况告诉他,煤矿、铁矿、航道、修路,他想知道的你都可以说。唯一的要求——此行必须保密。到了香港以后立刻给我发电报,用暗语。”
邓超接过信,贴身收好,立正敬礼
“二少爷你放心。”
当天晚上,邓超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搭上了一班从重庆飞往南昌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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