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衔铨叙的结果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涟漪荡开的速度快得出奇。
南京城里消息灵通的人士早就在掰着手指头算名单了。
军政部那边的风声一透出来,各家公馆的电话就没停过,参谋本部的走廊里三三两两聚着交头接耳的军官,说到兴奋处声调都拔高了几分,又被同伴使眼色压下去。
这场面比当年北伐打进武昌城还热闹三分。
最高兴的人当属胡宗南。
他这些天走路的步子都比往常快了半拍,军靴踩在青石板路面上蹬蹬作响,腰间皮带扎得笔挺,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刺刀。
所有见到他的人都知道他心情好。
“寿山兄,恭喜恭喜。”
“黄埔第一个中将,新生代军官里头一份,寿山兄这个头彩,旁人羡慕不来。”
道贺的话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胡宗南嘴上客气着摆手,眉眼间的得意却压都压不住。
他确实有得意的资本——黄埔一期出身,从东征打到北伐,从中原大战打到现在。
如今铨叙中将,在黄埔同学里是头一个,这可不单是一个军衔的问题,这是常校长对他胡某人的认可,是黄埔系新生代里的一面旗。
旗立起来了,接下来就该聚人了。
胡宗南心里那本账翻得飞快。他这个中将不是摆着好看的,升任军长是迟早的事,一个军的架子搭起来,旅长、团长、参谋长,哪个位置上不得放自己的人?
他开始频繁地联络老同学,尤其是黄埔一期的那些人。饭局一个接着一个,酒桌上推杯换盏之间,话里话外都是“老同学一起干”的意思。
黄埔一期出来的人本就抱团,胡宗南这一牵头,俨然有了几分立山头的架势。
有人私下议论,说寿山这是要拉起一支胡家军来。这话传到胡宗南耳朵里,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
陆镇的中将命令也下来了,但他心里却没那么痛快。
保定军校出身这个标签,在眼下黄埔系如日中天的氛围里,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根基在参谋系统,运筹帷幄是一把好手,可何应青说得没错,他脱离一线指挥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
一个长年在作战室里画图推演的将军,和在战场上带着兵冲锋陷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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