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衙门内已是一片死寂。
官员们挤在值房内,门窗紧闭,只敢从窗缝中窥视外头的动静。
街巷传来的喊杀声、马蹄声、哭喊声混成一片,时近时远,仿佛整座京城都已陷入炼狱。
赵文谦守在都水司院门口,手中握着一根从墙角捡来的木棍,脸色苍白如纸。
他回头看向正堂内,谢蕴宁正站在烛火旁,神色沉静地整理着桌上卷宗。
“大人……”刘振声音发颤,“叛军会不会冲进工部?”
“工部无兵无权,叛军首要目标是皇宫和各大府邸。”谢蕴宁手下动作不停,将最重要的河道图、堤防布局图卷好,塞进怀中暗袋,“但难保不会有乱兵趁火打劫。诸位切记,若真有乱兵闯入,莫要抵抗,保命要紧。”
陈平低声道:“那大人您……”
谢蕴宁没有回答。
她的心早已飞回了谢府。
越王起兵,打的旗号是“清君侧”,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皇帝亲信。
谢家作为坚定的帝党,正是叛军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如今府中只有母亲嫂嫂和一群孩子,虽有家丁护院,但如何敌得过训练有素的叛军?
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窗外又传来一阵激烈的喊杀声,这次离得极近,仿佛就在衙门外街巷中。
有人惨叫,有兵器碰撞,有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轰鸣。
“不行。”谢蕴宁忽然放下手中卷宗,转身就往值房后间走去。
赵文谦一愣:“大人,您去哪?”
“回家。”谢蕴宁头也不回。
“不可!”赵文谦急步追上,“外头全是叛军,您这样出去太危险了!”
刘振、陈平也围上来劝阻:“大人三思!此时街上乱成一团,您一个女子,万一遇上乱兵……”
谢蕴宁已从柜中取出一套深青色便装道:“正因我是女子,才更该回去。谢家女眷众多,母亲年迈,女儿幼小,我不能让她们独自面对危险。”
“可——”
“不必再劝。”谢蕴宁打断他们,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