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沉默地点头,看着谢蕴宁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勤政殿。
可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谢蕴宁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张宣礼连忙上前扶住。
谢蕴宁轻轻挣开,继续往前走。
走出勤政殿的院子,走出宫道……直到出了宫门,她却没再乘坐马车,而是飞身上马,朝着贺府疾驰而去。
到了贺家门口,谢蕴宁没有停留,径直往后院祠堂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推开祠堂的门——
烛火摇曳,香烟袅袅。
贺老夫人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对着那一排排牌位。
她穿着素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谢蕴宁看得清楚,那双合十的手,在微微发颤。
所以……老夫人也已经知道消息了。
谢蕴宁鼻头猛地一酸,忍了整整一路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她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祠堂冰凉的地砖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可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那样站着,任由眼泪无声流淌。
贺老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缓缓睁开眼,却没有回头,苍老的声音在祠堂里响起,平静得可怕:“宁宁回来了。”
谢蕴宁松开手,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走到贺老夫人身边,跪下。
“祖母。”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贺老夫人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总是慈祥温和的眼睛,此刻空洞洞的,没有泪,也没有光。
她伸手,轻轻抚过谢蕴宁的脸颊,替她擦去残留的泪痕。
“别哭。”贺老夫人说,“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的,不用哭。”
谢蕴宁想点头,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贺老夫人不再劝她,只是转回头,继续望着那些牌位。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皱纹。
她或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就这样呆呆跪着,盯着老侯爷的牌位。
如今这些牌位里,又要加上她儿子儿媳以及孙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