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言身上,看似平和,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沈司赞倒是提醒朕了。”他缓缓开口,声线平缓无波,虽听不出喜怒,却让整座大殿的气压骤然压低。
沈妙言心头微紧,知道帝王可能有被冒犯的恼火,可话已出口、箭在弦上,只能咬牙硬撑。
周承祐慢悠悠道:“如今六局规制完整,女官人数也已充足,原本代理六宫事务的诸位宫人,便重新调度安排去处。”
这话一出,好多女官面露惊喜。
因为她们入宫这一年,可没少被这些所谓的老人使绊子。她们也不像谢蕴宁那般才干出众,短短时间就能将所有人治服帖。
若是陛下不插手,恐怕还有好几年要跟这些人扯皮。
但现在好了,这些人直接被踢出去了,那以后可就再也没人干涉她们做事了。
女官们都挺高兴,沈妙言单因这件事也是高兴的,但她的本意可不是如此。
于是她再度躬身叩首:“陛下,尚宫之位干系重大,还望陛下三思。”
周承祐盯了她半晌,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问道:“沈司赞是在质疑朕的决断,还是在质疑谢卿自入宫以来所立的功绩?”
沈妙言还没接话,周承祐就继续道:“六局积弊丛生,各司推诿拖沓、权责混淆,自谢蕴宁入宫后,整顿尚宫局、厘定章程、协办贡缎案、推动女科……哪一桩,是凭‘资历’二字便能做到的?而你身居司赞要职,掌宫中典籍制度,何曾有过半分革新整顿、查漏补缺之举?”
这话叫沈妙言瞬间面色涨红。
“资历是年岁堆砌,才干是本心本事。”周承祐眸色凛然,威压尽释,“若做官只论年头长短,不论德行才干、实绩功劳,那朕甄选臣子、任免官职,何须考察品行、评判功绩?只需按资排辈便可!”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意有所指:“你又提醒朕一件事。朕记得沈司赞出自江南,上次贡缎调包,便是江南织造局出的岔子。江南官员近年多有懈怠,流连诗酒、政务弛废者不在少数,朕正欲整饬。沈司赞,你对此可有什么见解?”
沈妙言脸色骤然一白,背后渗出冷汗。
方才那点不甘与争竞之心,被帝王的隐晦警告碾得粉碎。
她惶然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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