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磨钝了，磨成了一团模糊的、混沌的、失去了所有焦点的光。
他的瞳孔没有收缩——它们已经缩到了极限，不能再缩了。
他的虹膜在微微颤动着，那种颤动不是有意识的、可控的眼球运动，而是——眼球的肌肉在承受了过大的张力之后，开始痉挛，开始失控，开始像一根被拉得太长的橡皮筋一样，在断裂的边缘做最后的、无谓的、徒劳的挣扎。
他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
那声音从他那张惨白的、哆嗦的嘴唇里挤出来的时候，尖锐得像是一块金属在玻璃上划过。
那不是战国——那个在任何场合都能用沉稳的、低沉的、带着威严的声音发布命令的海军元帅——的声音。
那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一个被吓坏了的人的声音。
一个他的认知体系在一秒钟之内彻底崩塌、他的世界观在一秒钟之内被砸成碎片、他的所有经验和智慧都无法帮助他理解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的人——发出的、最本能的、最原始的、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的尖叫。
那个声音拔高到了一个他自己都陌生的频率，高到他的声带在发出那个音的瞬间几乎被撕裂，高到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参谋不约而同地皱了一下眉头，高到指挥中心角落里的几只电话虫都跟着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共鸣。
“玛丽乔亚！！他要去玛丽乔亚！！！”
那三个字像三发炮弹，轰然炸响在整个海军本部指挥中心。
不是“像炮弹”——它们就是炮弹。
从战国嘴里发射出来的、以音速传播的、每一发都带着八百年的重量、每一发都在落地时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冒着烟的、边缘焦黑的弹坑的炮弹。
第一发——“玛丽”——炸在了指挥中心的正中央，气浪把最近的几张桌子掀翻，文件在空中飞舞，像一群被惊飞的白色鸟群。
第二发——“乔”——炸在了天花板上，震碎了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碎片如雨般落下，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无数道刺目的、令人眩晕的光。
第三发——“亚”——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那颗心脏在接受了这发炮弹的冲击之后，停跳了整整一拍，然后在下一拍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失速的节奏重新开始跳动，快得像要炸开。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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