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的流程术语。但真到了工厂里,她连缝纫机针距怎么调都不知道。
她画得出喇叭裤的版型图,却分不清四十支纯棉和二十支混纺棉摸起来有什么区别。
她能讲出“未来十年服装行业趋势”,但面对一批掉色的裤子,她连问题出在染料还是固色剂上都说不准。
周桂花和韩春芽不一样。这俩人没有读过经济学著作,没听过什么叫“风口”,但她们在唐婉手底下干了快一年,从和面做果脯到管三百人的生产线,每一个环节都是自己踩过的坑、流过的汗。
周桂花能闭着眼睛摸出布料的纱线密度,韩春芽能用最简单的土办法测色牢度。这些本事不是从书上学来的,是从车间里一天一天磨出来的。
而教她们的人,是唐婉。
沈清禾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唐婉强的地方,不是她本人有多厉害,是她能把周桂花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军嫂,把韩春芽这种怯生生的小姑娘,一个个调教成能独当一面的干将。
她造的不是一件衣服、一罐果脯,是一套能把普通人变成专业人才的体系。
这套体系,沈清禾没有。她有的只是一脑子关于未来的记忆,和一份谁都能看穿的投机心思。
下午三点,周桂花把第一批返工的衬衫拿出来检验。她拿起一件,翻过来检查领子衬布的粘合情况,又拉了拉袖口缝合处的线迹,最后用钢尺量了肩宽和胸围。
“这件合格。”周桂花在领口内侧盖上一个小小的红色合格章,递给韩春芽复核。
韩春芽接过衣服,拿放大镜看了针脚密度,又用试纸测了袖口布样的色牢度。试纸显示浅绿色,四级。
“合格。”韩春芽在本子上登记编号,把衣服叠好放进合格品区。
陈广发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用最笨的办法把每一件衣服都过了一遍,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沈清禾拿着本子站在流水线末端,看着一件件经过双重检验的衬衫被整齐码放进纸箱。
她手里的笔一直没停,记下了周桂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标准、每一个操作细节。
她不是在记录流程,是在记录自己跟唐婉之间的距离。
傍晚收工,工人们陆续离开。周桂花洗了把脸,把剪刀和钢尺擦干净收进帆布包,跟韩春芽坐在仓库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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