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话音落下,沈清禾心里有了盘算。
她装出热心的样子开口打听:“大爷,唐建国那屋子在几楼啊?我大老远跑一趟,好歹去留个字条。”
大爷用嫌弃的眼神往楼上一指:“二楼最里头那间,没安门板的那个就是。去吧,别沾一身晦气回来。这家人心肝都是黑的。”
沈清禾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板楼梯上了二楼。走廊光线极暗,到处堆着蜂窝煤渣和破脸盆。邻居们看见个穿呢子大衣的生面孔往唐家走,都像躲瘟神一样关紧了自家房门。
走到最里面,一股子发酸发臭的尿骚味冲入鼻腔。沈清禾捏住鼻子往里看去。
她早料到唐婉会搬空家里,但眼前的惨状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想。
这屋子空荡得吓人。连块多余的木板都没有,门框和窗户都被卸了个干净,冷风往里直灌。
墙面上留着大片强力胶撕扯过的难看痕迹,甚至连几块好点的红砖都被抠走了。屋顶漏着灰,墙角的蜘蛛网结得老厚。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缺了条腿、拿几块破砖头垫着的光板床。床板上缩着个人,盖着一床发黑变硬的破烂棉絮,正在那哎哟哎哟地叫唤。
沈清禾跨过地上的几团烂报纸,走进屋里。
床上的人蓬头垢面,脸瘦得凹陷下去,一条腿以奇怪的角度扭着。这正是被债主老王头带人打断腿的刘桂兰。
刘桂兰听见皮鞋踩地的声响,费力地转过脑袋。
她饿得眼窝发青,看见个穿戴整齐的年轻姑娘进来,也顾不上问是谁,立马伸出黑乎乎的手哭喊:
“好心人,给口吃的吧,我三天没吃一口干的了……这筒子楼里的人全是绝户啊,眼看着我饿死都没人递口水……”
沈清禾冷着脸拉开帆布包,掏出半个在火车上吃剩的发硬冷馒头,直接扔在刘桂兰手边。
刘桂兰跟饿狗抢食一样,一把抓起馒头拼命往嘴里塞,完全不顾上面沾了灰。她咽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连连捶胸口。
沈清禾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里全是鄙夷:“你就是刘桂兰?唐婉那个好后妈?”
听到“唐婉”这两个字,刘桂兰嚼馒头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她那张蜡黄的脸马上扭曲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喘。
“小贱蹄子!丧门星!娼妇!”刘桂兰咬牙切齿地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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