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冷风卷着枯叶在京城东直门的青石板街上打着旋儿。
四合院的堂屋里,八仙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火光把唐婉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按照时间推算,南郊那边的收网行动早该出结果了。
外面街道突然传来吉普车沉闷的引擎轰鸣声。车没熄火,院门被人一把推开,陆泽夹着一身冰碴子寒气大步迈过门槛,跟在后头的张彪手里紧紧攥着个破皮箱。
“人逮着了?”唐婉放下茶缸迎上去,目光先扫过陆泽腰腹的位置,确认他那缠着绷带的肋骨没再添新伤,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陆泽脱下沾着煤灰的军绿色大衣随手挂在椅背上,走到炭火盆边烤了烤冻僵的手。
“罗胖子跟个软脚虾一样,当场就吓尿了。不仅人逮着了,还顺带掏出个要命的玩意儿。”
他扬了扬下巴,张彪立马把那破皮箱摆在八仙桌上,小心翼翼地从里头掏出一个用防潮油纸包得很严实的硬皮本。
“嫂子,这是在那胖子藏金库的煤堆后头搜出来的。我随便翻了两页,这上面的字越看越瘆人。”张彪把本子递过去,很识趣地退出堂屋,去院子里守大门。
唐婉揭开发黄的油纸,一股刺鼻的霉味夹杂着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这硬皮本有些年头了,封皮边缘磨得起了毛边。
翻开第一页,钢笔字迹虽然有些褪色,但各项数目和人名清清楚楚。
【民国三十八年冬,接沪字072号,盘尼西林两百支,转至……】
【五八年六月,收老坑冰种翡翠手镯一对,折现三千元,分成入刘福顺账内。】
【六零年春,黄鱼十条,红木家具八套,转沪市机械厂李铁军、赵海波……】
唐婉的手指捏住脆薄的纸页,指腹在那些人名上重重压过。这些在原主记忆里曾经道貌岸然的“好长辈”、“好长官”、“好亲戚”,全都成了这分赃流水账上的一员。
刘福顺,那是刘桂兰在沪市城北混黑道的远房表哥,也是当年上门讨债、逼着原主下乡去西北的打手之一。
李铁军,沪市机械厂的工会副主席,唐建国当年能从一个打杂的普通工人一路爬到车间主任的位置,全靠这位老领导的“提携”。
这哪里是几个极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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