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层水光。她拿粗糙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旁边的人见状,赶紧问她是不是被针扎了手。
赖大娘摇摇头,又抹了一把眼泪,嗓门虽然没往常大,但字字句句砸在地上都带响。
“我这把老骨头是高兴的,你们想想,大半年前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一年到头连件新衣裳都扯不起,买块肥皂都得掰成两半用。
现在呢?跟着唐厂长干副业,咱们家家户户锅里有肉,过年还能分白面。更别说我家那个要命的皮蛋,当时发高烧差点憋死过去,要不是唐厂长不嫌脏不嫌臭,拿手把那口痰抠出来,我家皮蛋早埋在后山了!”
赖大娘越说越来劲,眼泪掉得更凶了,手里的针线抓得死紧。
“唐厂长是个顶好顶好的善心人。她不嫌弃咱们这些泥腿子,带着咱们挣钱挣体面。今天看着这满屋子的嫁妆,看着她有了依靠,我这心里头真敞亮!
好人就该有好报,就该盖这大红喜被,过全天下最好的日子!以后大院里谁要是敢嚼厂长半句舌根,我老婆子拿菜刀剁了她!”
这番话说出来,屋里刚才那阵热闹的哄笑声停了,好几个军嫂跟着红了眼圈,低着头悄悄抹泪。
她们都是穷苦出身,最懂吃不饱饭的难处,唐婉给她们带来的不只是几块钱工资,那是让她们在这个家里、在这大院里直起腰板做人的底气。
唐婉坐在那儿,手里拿的一块苹果半天没往嘴里送。
她是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做事向来只讲究利益交换,从不吃闷亏,也从不轻易相信什么无缘无故的情分。
穿到这书里以后,她拿出物资办厂子、拉拢这帮军嫂,最开始全是为了给自己立个不倒的招牌,为了在这个看成分的年代找个安全的护身符。
可现在,听着赖大娘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看着这群因为她过上好日子而对她死心塌地的人,唐婉心里猛地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热乎劲。
这大西北的风沙固然刮脸,但人心这玩意儿,一旦捂热了,是真滚烫。她觉得自己在这个贫瘠的七十年代,算是有了一个真正安身立命的归处。
唐婉站起身,走到拔步床边,拿红枣糕塞进赖大娘手里,笑着嗔怪:
“大喜的日子,大娘你这金豆子掉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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