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暴风雪没留客,苏明远拿着严政委特批的条子,坐上吉普车一路狂奔到兰城火车站。
他扒上南下的绿皮火车,硬座换站票,足足熬了四天四夜。下车时,江南的冷风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比大西北的干冷还难熬。
苏明远顾不上找招待所歇脚,提着个军绿色帆布包,大步流星扎进镇子东头的老巷子。
青砖黑瓦,木头门楼。这苏家祖宅还是他十二年前离开时的模样。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妻子杜梅临去大西北前把家封了个严实。
苏明远没钥匙,从包里摸出军用匕首,顺着门缝插进锁扣里用力一撬。锁头吧嗒掉在地上。
推开厚重的木门,院子里干干净净。看得出杜梅平时把家操持得极好。可他现在没心思去体会妻子的苦劳,直奔后院那间堆杂物的东厢房。
东厢房光线昏暗,一股子经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扑面而来。
苏明远把行军包扔在地上,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直接锁定了墙角那口落满灰尘的老樟木箱子。
这是当年姐姐苏晚芝病危时,托老家亲戚运回来的物件。他那时候在部队走不开,箱子就被杜梅收在了这里。
苏明远走过去,半跪在砖地上,两只大手抠住箱盖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音,箱子开了。
里面全是些旧衣服。有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蓝布褂子,有几件样式老旧的棉袍,还有些零散的书本和旧发卡。
苏明远的手指触到那些衣物,喉咙里干巴巴地疼。
他强压下眼眶里的酸涩,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一件,两件。箱子快见底了,什么文件和证明都没看见。
苏明远急了,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把剩下的几件夹袄全倒在地上,沿着箱子的四壁和底座一寸寸地摸。
没有隔层,没有暗格。
难道姐姐当年没把回执放在这口箱子里?还是被亲戚拿走了?
苏明远不甘心,转头盯住地上那堆旧衣服。他抓起一件厚实的旧棉袍,那是姐姐苏晚芝以前冬天常穿的。
他两只手顺着棉袍的领口往下捏,捏到盘扣位置时,手指停住了。
棉袍右侧里衬的布料,明显比别的地方硬了一块。
苏明远两眼放光,直接扯住里衬边缘的缝线,用力一撕。
“哧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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