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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不情不愿地提起地上那个小牛皮箱子,抓起桌上的铜钥匙,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东屋,重重地摔上了门。
东屋里没生火盆,好在土炕白日里烧过,还有几分余温。陆瑶连衣服都没脱,直接钻进了厚实的新棉被里。
被窝里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干草味。她闭着眼睛想睡觉,脑子里却跟放电影一样,来回闪过她哥护着唐婉的那个凶狠样,还有那大半锅香酥鸭霸道的香味。
更要命的是,唐婉拍在她面前的那本牛皮纸画册,就像长了钩子一样一个劲地在她心里挠。
那件双排扣的收腰风衣,那套改良的列宁装。真要穿在自己身上,得多好看啊!
陆瑶在炕上翻来覆去烙烧饼,一会儿觉得丢脸,一会儿又惦记衣服,折腾了大半宿才勉强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滴滴答滴答!大院里那破铜烂铁做的高音喇叭准时响起了刺耳的起床号。
陆瑶被这声音惊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土炕上爬起来。她穿上小皮靴推开东屋的门,一股夹着冰碴子的冷风直接灌进脖领,冻得她狠狠打了个大大的冷颤。
走到院子里的石头水槽边,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发现里面根本流不出水,全冻上了。
唐婉正提着一个木桶从井台边走过来,水桶里是刚打上来的井水,正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水管子夜里冻死了。想洗脸刷牙,自己拿葫芦瓢舀水。”唐婉把木桶放在她脚边。
陆瑶不信邪,试探着把手伸进木桶里。
极度的寒冷接触到皮肤,刺痛感让人错觉是开水烫手。陆瑶惊叫一声赶紧缩回手,指尖已经红了一大片。
“这水这么冰怎么洗脸!脸会冻烂的!”陆瑶叫嚷起来。
“大西北就这条件。你要是嫌冷,就拿个破脸盆去后头灶房自己烧点热水。”唐婉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穿上一件深灰色的呢子短外套。
那短外套剪裁极其贴合身形,袖口和领口还用暗色的牛皮包了边,既防风又干练。配上一条红色的纯羊毛围巾,把唐婉白皙的脸衬得格外惹眼。
陆瑶盯着那短外套,昨晚画册上的图案瞬间在脑子里活了过来。就是这个版型!自己花大价钱买的大红呢子大衣,在这件灰黑色的外套面前,简直像个臃肿的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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