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边又回头,笑着扬声:
“我马德胜是厚道人,今天没出人命,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你们好好掂量,别给脸不要脸。”
“快去杀只羊!我们的弟兄们抗日辛苦,要吃肉!”
说完,他带着胡副官进了老宅,大门“吱呀”关上,留下两个班的兵守在打谷场,剩下的兵顺着土巷挨家挨户搜。
踹门声、鸡飞狗跳声、女人的惊呼声、兵丁的笑骂声,搅得整个马家沟昏天暗地。
直到日头沉进山峁,天色擦黑,兵丁们才抱着抢来的粮食、鸡子回了村口驻地,轮流站岗。
乡亲们这才敢从窑洞里出来,凑到一起,把断了胳膊的李老汉抬回土窑,给郑老三擦背上的淤青,给吓懵的娃喂热水。
有人抹着眼泪叹气:“这日子可咋熬啊……”
“熬得住!”
角落里忽然响起二娃的声音,娃子脸上沾着黄土,眼睛却亮得很,
“我哥大春下午趁乱钻山走了!往边区方向找八路军游击队去了!”
“队伍知道咱们受欺负,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一句话像火星落进干柴里,土窑里沉闷的气氛瞬间活了几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的惧意散了大半,多了点实打实的盼头。
八路军一定会来的。
这笔血账,早晚要连本带利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