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孤身赶路太过扎眼,江雪芒出城之后,遇上一支前来京城送茶样的江南商队。
她拿出一锭碎银,换得跟随队伍一同南下的机会。
这支商队常年往返京城贩运茶叶,对路途十分熟稔。
他们先走陆路马车向南,穿过直隶地界,待到了淮安,便改乘漕船,顺着河道直下淮扬。
眼下已是小年夜的后半夜,夜色沉沉。
一轮圆月慢慢爬过层叠的树梢,清冷冷的月光泼洒下来,铺在路面与连绵的旷野上,四下万物都浸在一片浅白的光晕里。
江雪芒抬眼望了望头顶那轮明月,又望向前路茫茫、看不清尽头的远方。
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反倒踏踏实实落了下来。
京州,这个她从前做梦都向往的地方,往后,只会是一场再也不愿回想的噩梦。
马车轱辘滚滚向前,一路颠簸摇晃。
除了手握缰绳赶车的车夫,商队里其余的人大多困意上头,昏昏欲睡。
江雪芒却毫无睡意,斜倚在堆叠的货箱上闭目歇息。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几声压低的闲谈议论。
“你们看这姑娘的穿戴,看着素,料子却细腻得很,绝不是寻常小门小户的姑娘能穿得起的。”
“是啊,长得白净秀气,眉眼规矩,铁定是养在深宅大院里的贵人。”
另一人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揣测。
“小年夜里孤身出城,依我看,多半是家里安排了不愿依从的婚事,偷偷逃出来的。”
“难怪一路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大户人家的婚事最是不由人,而且你听她口音不是本地,说不定是被逼着嫁入高门,实在熬不住,才冒险逃回老家的。”
“也是个可怜人。”有人低声感慨,“看着娇弱,胆子倒是不小,模样也俊俏,你说能不能咱们兄弟上去问问...”
“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当心挨老大的板子。”
这话听着有些冒犯,可江雪芒心里并不慌张。
她已经付过银两,商队管事收了钱,便有义务护她一路周全。
队伍就这么又赶路两日。
沿途路上,他们接连遇上好几队吹吹打打、迎亲送亲的人马。
江雪芒心中纳闷,眼看都快过年了,怎么还有人家办婚嫁喜事。
队里一位见多识广的老伙计便跟她解释,这是北方腊月赶乱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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