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世洞庭,绝意仕进,在济宁关口真说过来,非违心之谈也。”长卿慨然道。“此大舜若将终身,伊尹既而幡然之趣也!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弟等违心之责,岂知二兄者哉!但不合竟注下考。忧则违之,乐则行之,其理一也,应改往上考。”素臣只得改下考语曰:“古所谓其雨其雨,杲杲出日也,注上考。”干了三杯,说一“足”字。
长卿道:“弟初说底,恐亦如正兄之令不足十字。今幸不至收回。”正斋道:“只怕也只有此十字,更搜索费力了。”长卿道:“此须问庚先。”因问:“说过之外,还有几字?”文甲置壶于桌,拱手答道:“还有……。惟??字为凶物,??字为父殁,断不可说。可说者,竟有三十字。因肃然起敬,谓:“庚先博物君子。某真一字不识者矣!”
心真道:“正兄自谦,实吾辈通病。吾乡前辈有极渊博者,止识字二个。以此论之,除素兄一门,吾辈非一字不识者乎?”正斋愕然道:“如何方谓识字?”心真道:“前辈之论,即如一‘字’,必知天形之体度、数、理、气、运、化,与附丽于天、日月、生辰、雷霆、风雨一切成象之道。而天字之形,从何字生出,在六书所取何义。自龙鸟虫鱼各篆,又及隶、小籀、八分、真、行、草书,备识其体。在某书则读为何音、训为何义、或同音而异义,或一音而数义,方为识天字。无一不明,无一或漏,方为识此天字。”正斋拱手答道:“识未满百,亦恐有不明,有遗漏耳!”正斋挢舌不能下,因即向文甲问“天”字。文甲原原本本,逐节敷陈,真如心真所云,无一不明,无一或漏。其引据群书,正斋所知者十一。所见者十一,所闻者十一,余七分,不特目所未见,即耳亦未闻。然后出席作礼,愧谢不敏。
长卿太息道:“二兄一门,无美不具,无具不绝。非庚先何以为二兄之孙,云从之子,又何以为好雨之父也哉?好雨之子,度必有异。庚先可抱持两孙出来,昔日曾听尊翁啼声,决为英物。今更听贤孙凤音,以卜其异日也!”素臣因今文甲进去,将礽儿携出,遍拜诸宾。众人一见,俱称:“此干里驹也!”长卿欲闻其声音,问:“可会对句?”文甲道:“四五字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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