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夹棉旧袄和里面的单衣都脱下来卷成团塞进褡裢里,褡裢口系了死结扎紧,光着上身把褡裢斜挎在背上。深秋的夜风扑在裸露的皮肤上像一把细碎的冰针,他打了个激灵,牙齿咬紧了,踩着青石板滑进水里。
水比想象中冷。那股寒意几乎在入水的瞬间就穿透了皮肤、皮下、肌肉,直逼到骨头缝里去。殷无咎的呼吸猛地收紧了一拍,身体本能地弓起来想缩回岸上,但他压住了那股冲动,咬紧牙关让身体沉进水里,开始划水。他游得不算好,是在山里溪潭里自己扑腾着学会的野路子,动作生硬,水花溅得大,但胜在力气足、节奏稳,朝前推的速度也还算快。
河心的水比岸边的凉得多。他游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觉得小腿肚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不重,软软的,像一条鱼从旁边擦过去。他偏头往水下看了一眼,灵视自动开到了最深,他看见浑浊的河水中有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在下方游动,大概有一臂多长,形如水蛇但更粗,通体没有鳞片,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荧白光。那东西从他小腿旁边绕过去之后没有停留,继续朝下游方向游走了,似乎对他的出现没什么兴趣。
殷无咎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朝前游。他看见雪帝已经在对岸上了岸,正蹲在岸边拧头发上的水,整个人在月光下湿淋淋地泛着光。她回头看他游过来,在岸边站起来伸了只手等着他。他游到浅水区站起来的时候脚底踩到了河床的沙砾和碎石,稳了稳重心朝岸上走,接过雪帝递过来的手被她拉着上了岸。
“碰到水里的东西了?“雪帝递给他一块干布。
“一条挺大的蛇一样的东西。“殷无咎接过布擦了擦身上的水,皮肤在夜风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灰白色的,没有鳞,皮肤自己发光。“
“那是河底灵脉淤积物里滋生的东西。“雪帝说,“灵脉的浊气在静水里泡久了会凝成半活的东西。不伤人,它们自己活得也不安稳,多半活不了太久就会散掉。“
殷无咎把身上的水大致擦干,从褡裢里掏出干衣服一件件套回去。夹棉旧袄被压得有点皱,但好在干爽,穿上之后很快就暖和起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河岸,黑沉沉的树林和灌木丛在对岸连成一片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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