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市集、普及农法、清挖沟渠......
三年来零散细碎的光景,此刻被一条无形长线串联,她立在世事长河之畔,终于看清前路奔涌的流向。
宋也真的说到做到,仅仅用三年时间就让全县百姓安居乐业。
待翻到第二卷日记时,她发现这正是天幕所讲的“手记”,除了第一页犀利的点评,之后的内容都因为时间久远而模糊。
如今,这卷日记就在自己眼前。
吕雉打开便看到了熟悉的点评:[初到沛县,穷得叮当响。]
缓缓翻开第二页。
字迹依然是她熟悉的,但笔压比第一页更深,像是落笔时带着某种已经不需要再掩饰的情绪。
那些字不像前页那样带着一种初到陌生地的新鲜感,而是一种已经见过、确认过、不想再回避的分量——
[来这儿有一阵子了。看了一些事,想了一些事,也该写下来。]
[都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但“废”的从来不是朝堂,是百姓。那些写进奏章里的“四海升平”,落进土里会变味。]
[几百年打来打去,对他们来说,天下的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地还是那块地,粮还是那些粮。]
[谁来都一样,谁走都一样,像是早就不相信“换个人就能变好”这种话了。]
[这种“不在意”,比暴政更难救。]
[你问我这朝代最缺什么?缺的不是粮,不是铁,不是路——缺的是“人觉得自己还能活出个人样”。]
[秦以法治国,律法严明,本是好事。但法太重、太细、太密,百姓不是被管着,是被压着。]
[一人犯法,邻里连坐。一户欠税,全村受罚。法律本该是保护人的,却成了让人怕的东西。]
[怕到极致,人就会变钝。]
[钝到不敢说话,不敢走动、不敢换一种活法。]
[都说法家务实,但务实到了极致,把人当工具使——那就不是务实,是务刀。]
[上级考核只看数字:户口涨了没?赋税交齐了没?徭役征够了没?只要数字好看,百姓活成什么样,没人关心。朝廷看到的是一张干净的舆图,可舆图底下压着的是密密麻麻的人,人民群众正被压土地里。]
[再说女性。]
[男人尚且能在泥地里争一条路,女子连门都没有。被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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