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当他庆幸就要从深圳海关通关跨出国门的一刹那,却被请进了海关值班室。
黎德昌归来了,和他一起归来的还有那几张银联卡。
从南国开往西都的动车,穿过群山,越过平原,一路向西,飞奔疾驰。
车厢里,一曲优美欢快的旋律之后,传来了列车广播员的声音:“旅客朋友们,现在是文学欣赏节目时间,晋代陶渊明是我们耳熟能详的文学家、诗人,他文风飘洒、文思敏捷、文辞俊美,文心隐逸,受到历代文人骚客的推崇。他的一首《归去来兮辞》,为历代文人们所传唱——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美女播音员那圆润甜美的播音,字字敲打在黎德昌的心扉上:我这都是自作自受啊!我本来是个有前途的领导干部啊!是贪婪害了我。我该回去了。回去吧,为什么不回去?但我又能回哪里去?哪里都去不得了,哪里也去不了了,唯一能去地方,只有那万劫不复的深渊,既然我的身心被贪欲役使,还有什么惆怅和独自悲伤的?认识到过去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未来还有办法补救吗?误入迷途太远了,知道今天“是”而昨天“非”,又有什么用处呢?我该去问谁呢?去问他们,问你们,还是问我自己?没有答案了,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完了,我已经看不到晨曦了。
黎德昌绝望了,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