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让所有人都清楚,不然真到了暗渠里,谁都可能凭本能做出相反的选择。
陶响莲背起电台木箱。
蒲砺生又用布条缠了两圈箱壳,把干电话线盘挂到她肩上。
“线别沾水。发完先剪线,再抱箱子。”
“要是抱不走呢?”
“砸电键,拆线圈。别给鬼子留整台。”
陶响莲点了点头,又朝两个爆破手招手。
“走。”
奚照雪扶着竹竿站起。
段铁棱这次没有拦她,只把一只怀表塞到陶响莲手里。
“三十秒。从你松开电键开始算。”
陶响莲把怀表塞进胸前布兜。
“俺出来前,你别手软。”
“我按时炸。”
陶响莲抬手敬了个军礼,转身钻进洞口外的湿冷夜色。
两个爆破手跟在后面,炸药包贴着背,手榴弹箱用麻绳捆紧。
三个人走得很慢,脚步避开碎石,肩上的物件没有碰出一点金属声。
闻萤把最后一组校验码贴身收好,重新背起那台裂壳监听台。
耳机线擦过她的手背。
她又在木箱上敲了一遍右手偏重、尾音半拍的节奏。
“废窑、松树沟、旧炮位。”
她低声念了一遍。
奚照雪看向洞口。
“别把三台当成三条命。”
闻萤抬起头。
“我明白。”
“是三次机会。”
闻萤把手指放到电键旁边。
“也是三次让他们改判断的机会。”
奚照雪没有接话。
外面的炮声又响了一轮,声音从东山口移向老炭窑。
她看了一眼怀表,估算陶响莲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废窑背坡。
这个时间点上,任何一声多余的回呼,都可能让巡逻队提前转向。
蒲砺生把最后一截电话线压进接线柱。
煤油灯旁,监听台的线圈亮了一下。
耳机里的底噪随之改变。
闻萤抬手按住耳罩。
废窑方向的外接线接通了。
她看向奚照雪。
奚照雪撑着竹竿站稳,目光落在怀表的秒针上。
电键那头传来第一声。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