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握着勃朗宁M1910,弹匣里还剩两发。
她的右眼仍有重影,左眼被血水糊住,抬手擦拭会让枪口失去控制。
她用拇指蹭掉准星上的泥。
八十米。
短管手枪的精度不适合这个距离。
雨水会让握持更滑,风从左侧废墙缝里灌进来,子弹要从两根铁栅之间通过,稍有偏差,弹头就会撞上铁条。
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冬原隼把枪口转回北坡,陶响莲和油纸袋都可能暴露在他的射界里。
奚照雪把呼吸分成三段。
第一段听雨。
第二段听北坡的枪声。
第三段听铁栅后的细响。
她没有寻找冬原隼的脸,只在辨认枪托与铁栅摩擦的节奏。
那声音很轻,隔着雨幕断断续续,却每隔一会儿出现一次。
他在换气,也在调整枪口。
北坡又响了一枪。
小李还在压车头。
冬原隼的枪口偏开了些。
就是这一下。
奚照雪右膝抵住泥地,身体贴着土墙向前滑出半寸。
风从左侧穿过裂缝,雨线朝右偏。
她把枪口抬高一点,再向左修正。
枪机在泥水里发出轻响。
铁栅后,冬原隼也听见了。
他的九七式立即转回,枪口朝向土墙缺口。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面湿透的土墙。
奚照雪的食指继续压下扳机。
铁栅后的枪机也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