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钢瓶阀口在坍塌时受损,也可能只是管线上残留的光气泄出了一点。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靠气味判断浓度。
她只掀开土面具下缘,咳出一口带灰的血沫,随即重新压紧滤层。
“有漏气,别往塌坑低处走。”
段铁棱用湿布捂住口鼻,靠上仓库承重柱。
“这块布挡不住多久。”
“所以别大口喘。”
奚照雪摸向腰侧最后一只主炸药包。
按原定计划,他们还要进入主控室,毁掉账册、钢瓶标签、备用阀件和防护器材。
只埋掉钢瓶还不够。
只要编号和记录还在,日军便能调来吊机和防化队,把尚未破损的钢瓶重新整理出来。
手电光扫过仓库中央时,奚照雪停了下来。
一排没有塌进地坑的青灰色钢瓶旁,绑着十几个百姓。
他们被分别固定在冷却管、立柱和钢制瓶架上,绳结都打在背后。
有几个人还醒着,嘴里塞着破布,见到手电光便拼命摇头。
另外几人垂着脑袋,额角和发间都带着血,胸口仍有轻微起伏。
最中间那根铁柱上绑着一个孩子。
孩子的衣服沾满煤灰,左脚没有鞋,手腕被麻绳勒出了血痕。
奚照雪认得那张脸。
小豆子。
闻萤的弟弟。
小豆子也看见了她,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奚照雪握着炸药包的手没有松,视线已经先一步量完了距离。
人质离剩余钢瓶不到三米,离主控室外墙约七米。
如果按照原计划布置主炸药包,爆炸会掀翻瓶架,也会让墙体和冷却管一起倒下来。
这些人没有防护装备,更躲不开冲击和可能泄出的光气。
她脑中最先出现的是药量、距离和承重方向。
紧接着,她才想到闻萤。
那个姑娘还在矿道后方照看伤员,并不知道自己一路寻找的弟弟就在这里。
奚照雪没有替闻萤设想选择。
炸药在她手里,命令也由她下,这个决定不能推给任何人。
段铁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有多少?”
“至少十三个。”
“孩子是小豆子?”
“是。”
铁门外传来更近的枪栓声。
有人开始用枪托撞门,门板每响一下,顶部便落下一层锈灰。
段铁棱拔出驳壳枪,将仅剩的一发子弹顶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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