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
她没有碰电台,只用左手把字写得一笔一画。
奚照雪继续开口。
“我们不炸钢瓶。”
“瓶体一旦破裂,先遭殃的未必是鬼子。”
“我们要破坏外接减压阀和阀杆附件,不碰主阀;让滤毒罐受潮,把标签和账册弄乱。”
“只要鬼子的验收军官发现几套附件不对,就不敢在交接单上签字。”
“黑藤可以不在乎一两个士兵,却不敢让整支毒剂小队戴着失效的面具开阀。”
常老大终于转过头。
“真有这种毒?”
段铁棱把调拨单上的日文编号点给他看。
“宪兵队已经先发面具。”
“那两节棚车进站以后,苦力靠近就挨打。押车的兵连吃饭都不离车门。”
常老大低下头,把手伸进棉袄内层。
他在夹层里摸索几下,取出一个油纸包。
三层油纸打开,露出一块发黄的洋布。
洋布上用炭黑和朱砂画着许多曲折线条,线边还写着几个旧矿名。
“宣统三年的图。”
常老大把洋布铺在桌上,用指甲压住一道褪色的红线。
“火车站货场,原先是天字号井口。”
“鬼子修铁路时填了上头,下面没有填实。地基往下,还是老巷。”
段铁棱立刻俯下身。
“从哪里能进去?”
“东山坡乱石岗,有一口废掉的通风井。”
“井口在几棵酸枣树后头,荆棘盖得严。口子不大,人得趴着进。”
常老大的手指沿红线缓缓移动。
“斜着往下爬三十丈,能接上旧运输平巷。”
“头一个岔口不能往左。左边是采空区,宣统二年塌过人,顶板下面全是浮矸。”
“靠右帮走,石壁上有一道马蹄形的凿痕。过了那地方,再顺平巷往北,能摸到货场仓库的地基底下。”
图上的红线只能标出大致方向。
真正的距离、岔口和危险处,都在常老大的手指里。
段铁棱取出铅笔。
“工具能不能带进去?”
“细锉、小钳子能带,大箱子不行。”
常老大在红线上连点两处。
“这里塌过,只剩半人宽。瘦人侧着身子能过,肩宽的容易卡住。”
“这里积水齐膝,下面铺过枕木。木头早烂了,脚得踩横梁,不能踩中间的黑泥。”
他的指甲又往前挪了一截。
“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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