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的那一刻,她又按回胸口。
那里已经空了。
她摸了两下,才慢慢垂下手。
门外有人报告。
“蒲师傅到了!”
蒲砺生背着工具包进来,身上还带着机油味。
他看见桌上的两个纸包,没有多问,先洗净双手,再从布袋里取出镊子、薄竹片和几张吸水纸。
油纸的一角刚被挑起,里面便拉出一缕发黑的血丝。
蒲砺生立刻停手。
“不能在这里拆。”
他把镊子放回盘中。
“血水已经进了纸纤维,纸页和字粘在一起,硬揭会把墨迹一块带下来。”
“我拿去暗室,用蒸汽慢慢回潮,再拿竹片逐层剥开。”
“每揭一行就抄一行,最后夹进吸水纸里阴干,不能烤。”
段铁棱把电台纸也推过去。
“两个包分开放,别混。”
“残页少一个数字,前线就可能走错一条路。”
蒲砺生取出两个干木盒,将纸包分别放了进去。
“闻萤跟我进去。”
“你认报码,也认老邢的笔迹。”
闻萤抬起头。
“看不清的地方先空着,我不猜。”
“这才对。”
蒲砺生扣上木盒。
“拿纸笔,跟我走。”
闻萤跟着他走向后院暗室,到了门口,她又朝桌边看了一眼。
奚照雪明白她在想什么。
小豆子还在黑藤手里,而她马上要抄的每一个码,都可能是找到那孩子的路,也可能是黑藤故意留下的钩子。
“进去以后只看纸。”
奚照雪开口。
“别把小豆子和密码混在一起想。”
闻萤的手在门框上停了片刻。
“我先把码抄完。”
“他的账,抄完再算。”
暗室的门随即关上。
祠堂里重新响起搬动门板、烧水和剪绷带的声音。
段铁棱拉过一张马扎,在奚照雪对面坐下。
“三号交通站,除了小豆子被带走,其他人都没了。”
他摘下湿透的帽子,放到桌角。
“老邢只找回半边身子,兄弟们埋在废墟后面。”
“剩下的人被炸散了,雨又大,实在拼不全。”
奚照雪低头看着桌上的血水。
她本来已经把不开枪的理由排得很清楚。
肩膀稳不住,山坡没有撤离纵深,九二式重机枪已经压好弹板,装甲车也在等枪焰暴露位置。
任何一条都足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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