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奚照雪。”
“特工队若从一线天突出去,我自裁谢罪。”
段铁棱一掌按在桌沿。
煤油灯晃了一下,灯油几乎漫出灯盏。
“军令状不是拿来逼人批准计划的。”
“这是打仗,不是谁死了就能把漏洞补上。”
奚照雪迎着他的目光。
她清楚那句话里有多少自己的旧习惯。
任务失败便惩罚自己,队友牺牲便把责任全压在身上,仿佛只要把命抵出去,事情就能重新算平。
可战死的人不会因为她也死了就回来。
刘政委开口。
“军令状收回去。”
奚照雪沉默片刻。
“收回。”
“方案可以报,命不能拿来赌。”
刘政委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
“铁棱说得有道理,首长和指挥部的名义不能随便用,主力团改道也要军区批准。”
“我现在去军区汇报。”
“铁棱留在医院,把三道阵地重新推一遍。”
“方案批复前,假电不能发,伤员可以先按防炮预案转移。”
段铁棱没有反对。
刘政委披上军大衣,走到门口又停住。
“小奚。”
奚照雪抬眼。
“你要换的是黑藤的判断,不是自己人的命。”
“明白。”
刘政委推门走入雨中。
药房里只剩下灯火、药味和隔壁伤员压低的呻吟。
段铁棱站在桌边,将那根沾血的旧布条攥在手里。
“在你眼里,人命是不是都能拿来换?”
“不能。”
奚照雪靠回布包,右肩绷带下又渗出一小片淡红。
“所以首长不进谷,伤员先转走,每道火力线都留退路。”
“真打起来还是会死人。”
“会。”
她没有避开这件事。
“可按原路走,主力团会被堵在鹰嘴岩。”
“我不肯拿更多人去填一条已经被敌人算准的路。”
段铁棱低头看着手里的布条。
“那就把每条撤路都算清楚。”
他把布条放回药盘,转身搬来一只装黄土的木匣。
“陶响莲,去找碎石。”
“闻萤,把电台对表时间写在木牌上。”
“蒲师傅,十二个真雷的位置先别定,等我看过谷底。”
谷小满走到床边,重新检查奚照雪的绷带。
“你不许再碰木炭。”
“我只看。”
“也不许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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