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只是,最后都得重新换药。”
谷小满还想伸手,奚照雪已经轻轻抬了抬左掌。
“我记着。”
横肉汉子很快跑回来,手里攥着两截湿麻绳。
断口处的纤维被弹头齐齐撕开,边缘还沾着泥水。
“老大,正中。”
他把绳子递过去,再望向奚照雪时,没再提洗绷带。
奚照雪迎着石驼铃的独眼。
“枪是单手开的。”
“你的规矩,我接了。”
石驼铃捻了捻麻绳断口,随后将它扔进火堆。
“好枪法。”
“不过山里不只认枪法。”
他转身踢开泥塑底座旁的湿木炭,从后面抽出一卷油布。
一扇倒扣的旧门板被拖到火边,油布地图随即铺开。
石驼铃用烟嘴点住鹰嘴岩背后的细线。
“这里是鬼见愁,最窄处不到两尺,外边就是沟。”
“往后走三里是乱石滩,鬼子在高处设了暗哨,平时两个人,半夜换一次。”
“伪军巡山没有准点,大多隔两个时辰走一拨,下雨时会慢上一刻钟。”
闻萤蹲到地图旁。
“暗哨用什么传信?”
“铁片和手电。”
“白天敲铁片,夜里晃灯,山腰炮楼能接到。”
“有没有盲区?”
“崖根下有一段看不见,但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过。”
陶响莲指着地图上的一道岔口。
“这儿能不能绕?”
“能。”
石驼铃瞥了她一眼。
“多走五里,还要过一道塌坡,你背着三十斤货未必能在天亮前出去。”
“俺没说要背货。”
陶响莲拍了拍三八式步枪。
“俺问的是被咬住以后,从哪儿绕到他们后头。”
石驼铃重新打量了她片刻,烟嘴朝塌坡方向挪了挪。
“真要绕,从这片老松林下去,别踩碎石。”
谷小满也凑近地图。
“药箱怎么装?”
“三箱货都裹了桐油布,里头有磺胺、止痛片和几盒针剂。”
“玻璃针剂不能贴着盐担放,崖路一磕就碎。”
“你会装?”
“我是护士。”
谷小满指了指地图旁的货架。
“给我旧棉絮和细麻绳,我重新垫一遍。”
石驼铃终于点了一下头。
“行。”
“这趟货一共两百斤大青盐,三箱药,七副背架。”
“我的人只负责背货,你们能护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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