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这种故障该怎么处理。
在前世,军械组会用专用工具拆下镜片组,以光学清洗液清理污迹,在低湿环境里干燥,重新填充干燥氮气,更换密封圈,最后送上准直仪复测光轴和归零偏差。
流程并不复杂。
可这里没有专用扳手,没有干燥柜,没有氮气,也没有准直仪。
桌上只有煤油、竹签、棉布和一盏冒着黑烟的油灯。
她能把每一步说出来,却不能让缺少的器材出现在这张桌上。
现代知识可以告诉她哪里坏了,却未必能把东西修好。
奚照雪把瞄准镜放回原位。
“不拆。”
段铁棱指了指镜口。
“里面这副样子,怎么打军列上的阀门?”
“先验偏差。”
“靶子都看不清。”
“看不清,不等于不能确认落点。”
段铁棱挡在门口。
“外面还在下雨。”
“明晚也会下。”
奚照雪拿起枪。
“趁风向没变,现在试。”
谷小满一把按住她的左手。
“你的伤刚包好。”
“只打两发。”
“打一发,右臂就要受一次后坐。”
“所以不站姿,不跪姿,用卧姿固定。”
段铁棱看了看她,又看向蒲砺生。
“能不能先验枪膛和镜轴?”
“能验个大概。”
蒲砺生把烟斗插回腰间。
“先从五十米验膛线,再打实靶。”
他从缴获的弹药中挑出同一只桥夹里的两发子弹。
“只准两发,剩下的留给军列。”
天色将亮时,几人来到祠堂后山的乱石坡。
雨势比夜里小了一些,横风仍从右侧山谷灌进来。
蒲砺生拆下枪栓,将步枪架在两块垫着湿棉衣的青石之间。
他先让奚照雪从枪膛里观察五十米外一块浅色岩石,再换用瞄准镜对照。
光轴确实有偏差。
不算大,却足以让四百米外的落点偏出半个人身。
奚照雪把偏差记进心里,重新装回枪栓。
她趴到青石后,右上臂贴着肋侧,手肘下垫了折起的棉衣。
左手裹着纱布,只能用掌根压住护木。
枪托抵上右肩时,伤口传来一阵胀痛。
她调整了两次位置,直到呼吸不再牵动伤处。
蒲砺生压进第一发子弹。
“两百米外,那棵枯柳。”
枯柳在雨雾中只剩一团晃动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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