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挽着袖子,用木棍搅动锅底。
她的围裙沾满了灰,额头上的汗沿着鬓角往下流。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身,手里的木棍没有停。
“醒了就该在床上躺着。俺刚把水烧开,谷护士说你还没退干净。”
“你就是陶响莲?”
“是俺。”
陶响莲用手背擦了下额头。
“后勤班的。俺力气大,搬水、搬柴、抬伤员都能干。连长说你要当教官,俺还以为是教俺们怎么站队。”
旁边的闻萤戴着一副缺了半边镜架的眼镜,正用铁钳夹起一截绷带。
她把绷带放进竹筛,抬手扶了扶镜架。
“我听说你会修枪。”
“会看枪况,也会用枪。”
奚照雪走到铁锅旁,没有马上碰锅里的绷带。
她先观察灶口的火势,又看了眼两口锅的位置。
一口锅里的水已经浑了,另一口还算清亮。
“你们先把血污洗掉,再放进沸水里煮。”
陶响莲停下木棍。
“俺们就是这么做的。水开了就把绷带扔进去,煮一会儿再捞。”
“煮一会儿是多少?”
“水不再翻了,俺就捞。”
“那不行。”
奚照雪指向锅里的绷带。
“草木灰可以去油,也能让血污容易脱落,但不能代替消毒。水重新沸腾以后,至少保持半个钟头。中途火弱了,时间要重新算。”
闻萤低头看了一眼锅底。
“如果绷带上有脓血呢?”
“先单独搓洗。用过的绷带和洗干净的绷带不能放在同一口锅里。锅里的水变浑了,就换水,不能只添柴。”
陶响莲皱起眉。
“可队里就这两口锅。伤员还等着用,柴也不多。”
“柴不够,就捡湿松针和碎树皮,先铺在灶膛底下,再用干枝压住。”
奚照雪弯腰拨了拨灶膛。
“火不能断。没有干柴,就拆废木箱,别拿沾过油的木料烧。烟太大时,把锅盖错开一条缝,别把人都熏倒。”
陶响莲朝灶膛里看了看。
“这也能烧起来?”
“能不能烧,得试过才知道。”
奚照雪用木棍拨开一团湿松针。
“你们现在缺的是柴,不是办法。”
谷小满把木盆放到一边,接过闻萤夹出的绷带。
“这几条要不要重新洗?”
“全都重来。”
“全都?”
“这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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