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一阵惨叫,随即有人高喊西侧营门已经失守。
菊池武光盯着侄子看了一瞬,猛地解下腰间令牌,抛入他怀中。
“让他们开路。”
菊池信弘稳稳接住令牌,俯身应道:“是。”
帐外亲卫迅速聚拢。
可乱军来得太快。
中军营门刚刚开启,数百名溃兵便撞了进来,后方还有人趁火放箭。
军旗被人潮冲倒,战马受惊挣脱缰绳,菊池家的亲卫阵形转眼被切成数段。
菊池信弘带着数十名“肥后乡勇”护住菊池武光,沿营后小路往河岸撤退。
一路上,他始终走在菊池武光侧前。
太近了。
近得不像护送,倒像是在等一个机会。
菊池武光忽然停下脚步。
“信弘。”
“叔父?”
“你方才说,后营还有一条路未被乱军堵死。”菊池武光盯住他的眼睛,“中军尚未收到那边的军报,你又一直待在帐中,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菊池信弘沉默了。
菊池武光脸上的疲惫一点点化作寒意。
“你带来的不是援兵,是索命鬼。”
话音落下,他猛地拔刀。
菊池信弘也不再掩饰,太刀同时出鞘,直刺菊池武光胸腹。
两边亲卫顷刻撞到一起。
菊池武光年老,却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宿将,第一刀便劈开侄子的刀锋,反手在他肩甲上斩出一道裂痕。
可菊池信弘带来的全是早已投明的死士。
数名亲卫接连中刀,剩余人拼死护着菊池武光退入乱军。
有人用身体挡住追兵,有人斩断营栅替他开路,最后只剩五名亲卫跟着冲出营外。
菊池武光跑到河滩时,胸口已经像风箱般剧烈起伏。
一名亲卫忽然指着他的脸:“主公,胡须!”
那把垂到胸前的长须,是九州诸军无人不识的标志。
菊池武光回头看见追兵火把,眼中闪过一丝屈辱,随即挥刀割断胡须。
半生威名,随着那一把灰白长须落进泥水。
他没有回头,只带着最后五人继续奔向河岸。
……
佐伯真秀与末吉弥四郎已经换上粗布短衣。
六名完成任务的归义军士卒挤在一艘小渔船上,船舱里藏着刀弩,甲胄则被麻布和鱼网盖住。
小船刚离岸十余丈,岸边忽然传来急促呼喊。
“船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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