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心。”
朱元璋听到这里,反倒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半点不暖。
“他平凉侯府私立工契,逼良民当世世代代的鱼课户,不怕寒了百姓的心。纵义子带兵围驿,惊扰钦差,伤了咱的儿媳,不怕寒了天家的心。如今咱要问罪,倒先有人替他喊寒心了!”
朱标在旁适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在火上又添了一瓢油。
“父皇,儿臣昨日入坤宁宫请安,母后也问起了滁阳驿之事。”
朱元璋猛地抬眼:“你娘知道妙云受伤了?”
“知道了。”朱标低声道,“母后当时没有多说,只命太医院把最好的金疮药备了送去,又坐了许久。临走时,她只同儿臣说,妙云才过门几日,便在父皇眼皮底下被人一箭伤了手臂,这事若轻轻揭过,她这个做婆母的,心里过不去。”
朱元璋脸上的最后一点迟疑,就在这句话里彻底消散了。
老兄弟的旧功是一回事。
可他朱元璋的儿子和儿媳,被人围在驿站里刺杀,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那还是妹子亲自相中的儿媳,是老五新婚未久的妻子。
朱元璋缓缓坐直了身子。
“标儿。”
“儿臣在。”
“公侯铁榜上那三次免罪,不能叫人说咱出尔反尔。”
朱标垂眸,语气温和:“父皇圣明。铁榜既写了三免,便按铁榜来。
平凉侯府侵屯役户,此为一罪,可抵一免。
私设鱼课工契并纵奴害民,此为二罪,可抵二免。
费宏横行清流多年,夺人财货妻女,侯府收受供奉,此为三罪,可抵三免。”
他说到这里,抬起眼,眸色平静。
“前三罪皆为旧案,足以将铁榜三免用尽。至于第四罪,纵兵冲击钦差驻驿,袭扰亲王车驾,伤及吴王妃,此已涉谋逆大不敬。三免既尽,便按律论诛。”
朱元璋听罢,指尖在御案上停了片刻,脸上的怒意反而收敛了几分。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不是息怒,而是杀心彻底定了。
过了片刻,他沉声道:“拟旨。”
……
午门外,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行人司司正孙敬恩捧着明黄圣旨,从午门内缓缓走出,两侧锦衣卫按刀而立,宫中太监随行在后。
费聚抬起头时,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预先备好的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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