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万人夹道,旌幡如云。
他那时连皇城门都没能挨近,只混在街边人群里,隔着层层仪仗,远远望过吴王朱橚一眼。
那一眼,他回到清流关后吹成了自己入宫赴宴、被吴王敬酒。
可真见到朱橚站在眼前时,费宏才觉得浑身的酒意都被寒水浇透了。
“吴……吴王殿下……”
这一声出口,他自己先抖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今夜撞上的根本不是什么飞熊卫沈百户。
可下一瞬,费宏心底又生出一丝近乎疯狂的侥幸。
他是清流关千户,正五品武官,手握兵马,背后还站着平凉侯费聚。
便是三位钦差加在一起,也断无不经法司、当场处断正五品武官的名分。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绝望后的疯狂。
“殿下,末将不知是殿下驾临,多有冲撞。”
“我是平凉侯义子!我义父是淮西二十四将!丹书铁券在府,陛下念旧功,亲赐公侯铁榜,明明白白许了三次减罪!”
“我乃正五品明威将军,便是犯了死罪,也得先报到御前,由陛下亲裁!”
“你以为你一个皇子,就能动我们淮西老兄弟?这天下……”
砰。
枪声响了。
费宏的话戛然而止。
朱橚手中的燧发手铳冒着淡淡白烟。
铅丸从费宏眉心打进去,在后脑炸开一团血雾。
他的脑袋猛地后仰,整个人躺进泥水里,再没半点声息。
朱橚垂下枪口,神色淡淡。
“聒噪,孤懒得听你背族谱。”
四周死寂。
这一枪,比方才三十甲士打散五百兵卒更叫人胆寒。
杀一个不入流的典史,尚且能用一时激愤解释。
可当众枪决一个五品千户,等于是把平凉侯府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踩进泥里。
朱橚转头看向沈炼。
“把这些人里,跟随平凉侯最久的,挑出来。”
沈炼拱手:“殿下,挑到什么程度?”
朱橚的声音没有起伏。
“平凉旧部,侯府家兵,梅河鱼课里动过手的,替侯府夜闯民宅、逼签工契、抢人押地的。”
“凡百姓能认,锦衣卫能证,军中同伴能指的,全部挑出来。”
“今夜,先给梅河的百姓听个响。”
沈炼心头一凛。
“属下领命。”
锦衣卫动得极快。
那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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