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下读书人依旧痛恨酷吏,只要把风声放出去,说吴王府借锦衣卫敲诈商户,必然又是一场群情激愤。这些人最爱替‘民间疾苦’出头,哪怕那些民间富得流油,他们也照样能写出三千言血泪文章。”
胡惟庸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些。
这才像局。
先前朱橚借画舫案和通倭案,把浙东文官打得抬不起头,又借内阁、审台分走中书省权柄,那是一环扣一环,步步压人。
胡惟庸不是看不出朱橚用计之深远,正因为看得出,才更觉如鲠在喉。
这样的人若一直稳扎稳打,谁都难寻破绽。
可现在,朱橚终于急了。
吴王府缺钱,东宫缺钱,新法缺钱,大婚缺钱,格致院、工坊、新军、江阴港,桩桩件件都要钱。
一个人一旦缺钱,手段便容易变形。
赢得太多,名声太盛,百姓捧得太高,也容易以为自己只要一开口,天下人便都该信他。
可商人不一样。
商人看的是利,是风险,是银子能不能平平安安收回来。
百姓可以为一腔热血把棺材本存进去,商人却不会。
“诸位记着。”胡惟庸缓缓放下茶盏,“今日吴王府里,无论他怎么说,怎么逼,怎么许诺,咱们都先不急着动。等那些商人出了门,听他们怎么讲。若他们心有怨言,便立刻让人把风声往外放。”
他顿了顿,眼神阴沉下来。
“内阁与审台抢了中书省的权,咱们若再不动,将来便只能等着被他们一点点剥干净。这一局,未必能伤得了吴王根本,可至少要让陛下和太子看明白一件事——他朱橚再会布局,也终究不是事事都能算尽、处处都能成局。”
屋中几人齐齐拱手。
“中书省不能再退了。”
胡惟庸慢慢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唇边露出一抹讥诮。
“难道他吴王殿下,还有本事把一群铁公鸡,变成会下金蛋的鸡不成?”
屋中先是一静。
随后,压抑许久的笑声轰然响起。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