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上满是老茧的匠人。
毛广义。
他今日穿了一件新短袄,虽然布料不贵,却干净得很,腰间还挂着一枚刚领到的出入牌。
这是他头一回正正经经申请出皇城。
他站在柜前,像是仍有些不适应自己可以自由走在鼓楼大街上,过了好一会才把一包沉甸甸的铜钱放下。
“我存两贯。殿下废了匠籍,给我们工钱,给休沐,还让我闺女往后不用再生下来就钉死在匠籍上。这二贯,是我给闺女攒的第一笔嫁妆。掌柜的,写清楚些,我想让她以后知道,她爹这钱是站着存进去的。”
陆承安亲自起身,郑重接过那包铜钱。
再往后,胡寡妇带着她那个当报童的儿子来了。
孩子怀里还夹着一沓没卖完的《金陵辣晚报》,小脸晒得黑红,却把自己攒下的铜板数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卖报攒的。”孩子仰头道,“娘说一半留着交束脩,一半存吴王殿下这里。殿下说识字有用,我以后也想识很多字。”
被母亲揪耳朵揍过的那个襕衫书生,也被他娘押着来了。
妇人把钱袋子往案上一拍,回头瞪了儿子一眼:“存!存他爹修河堤挣下的钱!这小子还敢骂殿下,今日叫他亲眼看看,骂归骂,家里这口饭是谁给的。往后这利息也不给他花,留着给他娶媳妇,免得他读书读傻了,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
书生脸臊得通红,却不敢顶嘴,只能老老实实在存票上按了手印。
鸡鸣寺的瓦匠老周一家也来了。
他妻子牵着两个孩子,小女儿手里还捏着半截糖画。
老周把三百二十文工钱递出去时,笑得牙都露了出来。
“贵人办喜事,从前倒霉的是我们这些服役的匠人。吴王殿下办喜事,我们家反倒添了钱。既然这银行是殿下开的,我存一半,剩下一半回乡给爹娘扯布。”
越来越多的人走进门来。
他们存的钱都不多。
几十文,一百文,二百文,三五百文。
可每一笔钱递上来时,都不是冷冰冰的账目,而像是一段被吴王府从苦日子里拽出来的人生。
……
对面茶楼二层,顾明谦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原以为今日会看到一个笑话。
可如今楼下那间铺面里,笑话没有出现,反倒是一群被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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