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着东瀛的倭寇,打着替张士诚报仇的旗号,在东南沿海做的那些事你可知道?屠村、劫掠、焚毁渔港,跟当年我们拼了命反抗的元军暴行没有半点分别。他们是在替你父亲洗刷屈辱,还是在把他的牌位拖进泥坑里踩上两脚?”
沈浣秋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姑父,这事的其中曲折我不甚清楚,你能告诉我,他们要去对付的人是谁?”
卞元亨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答了。
“张辰保没有跟我交底,可他不说我也猜得到了,他们想要去刺杀吴王殿下!”
听闻此言,沈浣秋的面色霎时白了。
她想到了龙江关码头那个夜晚,想到了那个站在火光中替苏卿怜讨公道的年轻皇子,想到了他当着她们十五个贱籍女子说出的那番话。
她还想到了报纸上登的那则消息。
朝廷正式颁布诏令,着手废除贱籍制度,首批试行的州府已经公布了名单,金陵和杭州赫然在列。
那个在码头上说“三年五年也未必能办成”的人,不到旬月便把这件事推了出来。
沈浣秋垂下了头。
过了许久,她抬起脸来,望着赵氏,望着张氏,最后望向卞元亨。
“姑父,你说得对,他们做的那些事,不是替父亲报仇,是在糟蹋父亲的名字。可姑父,你若是不去,他们会另找旁人。张辰保手中有几百号亡命之徒,没有你统领,这些人只会更乱,伤的人只会更多。”
她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
“姑父,你还是要去。”
卞元亨皱起了眉。
沈浣秋望着他,语气平了下来。
“你去了,这些人才会听你的调派,他们的部署、人手、路线,全在你的掌中。”
她没有再说下去。
窗外的秋虫叫得细密绵长,远处的渔火在水面上明明灭灭。
赵氏靠在枕上,望着这个年轻的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