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看了半天,冒出句:“爹,你看,这炮好生奇怪,屁股大,嘴巴小。”
陈奉山凑了过来,端详了许久,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殿下,小人看出来了。以往咱们造炮,为了防止炸膛,都是将整个炮身铸得极厚。可这样做,炮身的死重便降不下来,搬运调度都是大麻烦。”
他指着炮尾那粗大的部分:“可这门炮只在尾部加厚,那里承受火药爆炸的冲击最大,理当最厚。前段炮管承受的膛压逐渐递减,便做得细些薄些。如此设计,既保住了强度,又省下了大量的铁料和重量。”
他将图纸传给毛广义,毛广义看完又传给下个人,十来个匠师争相传阅,棚中嗡嗡的议论声便没停过。
这些图纸上的每项技艺,拿到皇城外去,随便挑出哪样来,都够一个匠人当作传家的本事世代相传。
可如今,全部摊在了他们面前,毫无保留。
这门炮的原型,是朱橚前世记忆中1850年美国人罗德曼为海军设计的一款舰载重炮,因其外形酷似一只倒立的啤酒瓶,在后世颇为知名。
罗德曼的思路说来也不复杂。
炮膛内各处承受的压力本就不均匀,药室处最烈,往炮口方向逐段衰减,那么炮壁的厚度便该跟着压力走,哪里吃力大便往哪里堆铁。
如此一来,同样重量的铁料,能撑住比传统直筒炮更高的膛压,射程自然也就更远了。
罗德曼和他的火炮(除了舰炮,还有12磅野战炮)
朱橚将最后那张图画完,搁下石墨笔的时候,陈奉山却没有跟着众人传阅,而是眉头拧了起来。
“殿下,这门炮的尾部厚重自然没有问题,可前段的管壁……太薄了。口径比如今的火炮大出许多,管壁却只有这么点厚度,寻常的铁料怕是撑不住。除非用广铁。”
广铁,广东佛山出产的精炼熟铁,含杂质极少,韧性远胜寻常铁料。
可佛山到金陵路途遥远,运费高昂,且产量有限,根本无法满足短时间内大量铸造的需求。
朱橚靠在案沿上,脑中快速转着念头。
古代铁料除杂,无非两条路子。
百炼锻打,反复折叠捶击,将杂质挤出去。
或者炒钢法,在炒炉中翻搅铁液,烧掉多余的碳。
可这两种法子除杂之后,铁液都会变成固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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