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剔牙,姿态松散,可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聚着。
再远些,街口的馄饨摊旁的巷道里,还影影绰绰地站着七八个,装作歇脚看河景的样子,腰间的衣襟却鼓鼓囊囊。
三个人沿着河堤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近五旬的长者,身形魁梧,穿着一件半旧的褐色棉袍。
旁边跟着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
左边那个身量颀长,面容温润,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便收了回来,显然不是很习惯这种排场。
右边那个就惨了。
他被长者一只大手扣着后颈的衣领,半拎半拽地往前带着走,两条腿迈得磕磕绊绊,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抱怨什么,一张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长者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了嘴,老老实实地跟上了步子,可那副被爹拎着耳朵出门的模样,怎么看都藏不住。
韩宜可低下头继续写字,没有再看。
可那三个人偏偏朝他这张茶摊走了过来。
一道影子落在了他的草纸上。
他抬起头。
那位长者就站在桌前,目光落在他写了半页的稿子上,看了一息,又看了一息。
然后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味。
“小兄弟,你这写的是什么?老哥我识得几个字,能坐下来瞧瞧不?”